对两项研究进行事后分析发柳叶刀子刊：糖尿病前期缓解与长期心血管结局的关联

7天前来源：医咖会

2025年12月，《Lancet Diabetes & Endocrinology》在线发表了一项事后分析的结果，这项研究由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李光伟教授、巩秋红教授等携手德国图宾根大学医院Andreas L Birkenfeld教授等联合开展。本研究使用了两项大型研究的数据：中国大庆糖尿病预防结局研究（DaQingDPOS）和美国糖尿病预防结局研究（DPPOS），以评估达到糖尿病前期缓解对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的影响。

研究结果表明，达到糖尿病前期缓解在不同种族人群中可使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的风险降低一半，且获益可持续数十年。以糖尿病前期缓解为治疗目标或可成为心血管疾病预防的一种新策略。

原文链接：https://www.thelancet.com/journals/landia/article/PIIS2213-8587(25)00295-5/fulltext

研究背景

糖尿病前期与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心衰及过早死亡风险相关。胰岛素抵抗作为其核心特征，与不良心血管结局相关（即便没有高血糖）。

生活方式干预可有效降低2型糖尿病发病率，并改善高血压、血脂异常等心血管危险因素，且具有成本效益，但其对微血管和大血管事件的长期影响尚未明确。

多项研究证明生活方式干预至糖尿病前期缓解可显著降低2型糖尿病风险、改善胰岛β细胞功能，且保护效应可能长期存在。支持将恢复正常血糖调节作为糖尿病前期管理中明确、可测量且具临床意义的终点。

基于以上证据，本研究假设：达到糖尿病前期缓解与较低的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复合终点风险相关，且该保护效应可持续数十年。研究首先分析了DPPOS数据，评估美国糖尿病前期人群的缓解状态与20年以上结局的关联，随后在中国DaQingDPOS的30年随访数据中进行外部验证，同时在两项队列中评估其他心血管终点和全因死亡率。

研究方法

研究使用美国糖尿病协会（ADA）标准定义糖尿前期和正常血糖调节状态（空腹血糖<5.6 mmol/L、2小时餐后血糖<7.8 mmol/L、糖化血红蛋白<5.7%）。

研究终点

DPPOS主要终点为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的复合事件。次要终点为扩展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CE，包括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梗、非致死性卒中、冠脉或外周血管血运重建、心衰或不稳定型心绞痛住院、新诊断冠心病或无症状心梗）、心血管死亡、心衰住院、MACE（非致死性心梗、非致死性卒中或心血管死亡）及全因死亡率。同时分析了DPPOS中随访期间至少达到一次缓解是否与长期心血管结局相关。

DaQingDPOS主要终点为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的复合事件。次要终点包括心血管死亡、心衰住院、MACE（致死性与非致死性心梗、卒中、心源性猝死、心衰住院）以及全因死亡率。

DPPOS

原始试验DPP在1996年7月到2001年8月进行，比较了强化生活方式干预、二甲双胍、安慰剂在糖尿病前期人群中对2型糖尿病的预防和延缓效果，平均干预2.8年。DPPOS于2002年启动。本研究针对DPPOS预设终点，即DPP干预措施对癌症及MACE的长期影响，纳入DPP随机分配至三种干预的参与者。总随访时间为DPP中位3年的随访及DPPOS长达23年的随访。

DaQingDPOS

该研究在1986年黑龙江大庆进行，旨在探讨生活方式干预在糖尿病前期患者中对2型糖尿病及相关并发症的发病影响。研究招募576名糖耐量受损个体，随机分配至三种干预组（饮食、运动、饮食+运动）或对照组（无特定生活方式指导），干预持续6年（至1992年），并在后续开展超过30年的定期随访。

统计分析方法

随访时间从评估缓解状态时开始计算，DPPOS为第1年，DaQingDPOS为第6年。

所有结局的粗发生率（每1000人年）基于事件发生数与随访人年计算。采用Kaplan-Meier分析评估主要复合终点、其独立组分及扩展MACE的发生情况。

使用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比较缓解组与非缓解组的所有结局风险：

l DPPOS使用2个模型，第一个调整年龄、性别、种族/民族、治疗分组、基线体重、基线吸烟状态、基线降压药及降脂药使用情况。第二个模型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调整随时间变化的糖尿病状态。

l DaQingDPOS第一个模型调整年龄、性别、基线吸烟状态、基线BMI、基线收缩压、基线胆固醇水平、干预分组、第6年末体重变化情况，以及胰岛素/口服降糖药、降压药、降脂药的使用情况。另一模型进一步调整随时间变化的糖尿病状态。

敏感性分析：在DaQingDPOS中评估6年生活方式干预后的缓解情况；在DPPOS中使用逆概率加权法衡量组与非缓解组间基线差异（包括心血管风险）可能造成的混杂效应；对主要终点与全因死亡率进行Meta分析。

在DPPOS研究中分析至少达到一次缓解与长期心血管结局的关联，研究对每种结局都拟合了Cox比例风险模型。模型调整了基线年龄、性别、种族或民族、治疗分组、基线体重、吸烟状况、降压药及他汀类药物使用。考虑到糖尿病发病后停止评估缓解状态，模型额外纳入随访期间糖尿病发生指标及糖尿病病程。

研究结果

DPPOS和DaQingDPOS分别纳入2402例和540例参与者。

DPPOS干预1年后，有275例（11.5%）糖尿病前期患者达到缓解，2127例（88.5%）未缓解。

两组达到主要复合终点的中位随访时间相当，分别为20.3年和20年，事件发生率分别为1.74/1000人年（95% CI 0.87-3.48），4.17/1000人年（95% CI 3.55-4.89），p=0.014。与未缓解相比，糖尿病前期缓解患者发生主要终点事件的未经调整的HR为0.41（95% CI 0.20-0.84；p=0.014），调整混杂因素后HR 0.47（95% CI 0.23-0.97；p=0.041）。

图.DPPOS Kaplan-Meier曲线。A，主要复合终点；B，心血管死亡；C，心衰住院；D，扩展MACE

糖尿病前期缓解患者和未缓解患者扩展MACE的发生率为6.23/1000人年（95% CI 4.31-9.01），9.95/1000人年（95% CI 8.95-11.08），p=0.016。扩展MACE未经调整的HR为0.63（95% CI 0.43-0.93；p=0.020），调整后HR为0.70（95% CI 0.47-1.04；p=0.078）。

敏感性分析中，使用WHO/国际糖尿病联盟（IDF）的正常血糖调节定义、使用逆概率加权法平衡基线差异均显示出一致结果。

随访期间，857名患者至少达到一次缓解。在调整糖尿病发生情况后，与未缓解相比，至少达到一次缓解人群的主要终点风险降低，HR 0.43（95% CI 0.29-0.63；p<0.0001）。

全因死亡的发生率分别为6.05/1000人年（95% CI 4.18-8.75），9.18/1000人年（95% CI 8.25-10.22）（p=0.033）。未调整HR 0.65（95% CI 0.44-0.96；p=0.030），调整后HR 0.78（95% CI 0.53-1.16；p=0.226）。

DaQingDPOS中，糖尿病前期缓解与非缓解患者的主要终点事件发生率为9.5/1000人年（95% CI 5.7-15.8），17/1000人年（95% CI 1.46-19.9）（p=0.021）。未调整的HR为0.53（95% CI 0.31-0.90；p=0.019）。

图.DaQingDPOS Kaplan-Meier曲线。A，主要复合终点；B，心血管死亡；C，心衰住院；D，MACE

讨论

研究显示，两项独立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针对不同文化背景和祖先来源参与者的随机对照糖尿病预防试验中，糖尿病前期缓解与心血管发病率和死亡率的显著降低相关，且这种关联在干预措施结束后的数十年仍然存在，表明缓解具有较强的“遗留效应”。对缓解与未缓解患者的基线差异进行倾向评分匹配后，这种关系依然稳健。

这些发现支持在临床管理中将糖尿病前期缓解与既定的减重目标结合，以预防糖尿病前期人群的2型糖尿病及心血管疾病发病和死亡。

本研究在DPPOS和DaQingDPOS中进行的独立分析、汇总的Meta分析均表明，糖尿病前期缓解与干预结束后持续二三十年的心血管结局的“遗留效应”相关。在使用ADA正常血糖调节定义、使用WHO定义、对随访期间至少达到一次缓解人群进行分析、对2型糖尿病的发生进行调整的不同分析中，这种关联都稳健存在。

研究局限性